從APEC峰會看全球能源轉型合作前景

　　在本屆APEC峰會上，亞太經合組織的成員國達成了新的共識，有了新的共同奮斗目標。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改革、有韌性、可持續、開放、包容、創新”等成為此次APEC會議周上的關鍵詞，并將成為各國追求和努力的方向。可持續金融是會議的重點討論議題之一，將支持“為所有人創造一個有韌性和可持續的未來”作為能源轉型合作的主題。通過此次會議的內容或可觀察全球能源轉型合作的趨勢及其面臨的機遇和挑戰。

　　全球能源合作呈現哪些趨勢?

　　首先，當前全球對于氣候變化的態度已發生深刻變化，全球能源轉型合作從“對增長的限制和負擔”轉變為“新的增長點和更好的增長機會”。以美國為例，原本化石燃料工作崗位比新興的清潔能源行業可獲得更多收入，但近年來，美國清潔能源產業創造的就業崗位正在體現越來越多的價值。一方面，清潔能源產業創造的就業崗位增多。數據統計顯示，在可再生能源領域，每百萬美元的支出可創造7.49個職位;在化石燃料行業，每百萬美元的支出僅提供2.65個就業機會。當前，美國從事清潔能源工作的人數達到近330萬，約為化石燃料工人的3倍。其中，近33.5萬人在太陽能行業工作，超過11.1萬人在風能行業工作，而在煤炭開采或其他化石燃料開采領域工作的人數為21.1萬人。美國勞工統計局預測，到2026年，美國增長最快的兩類崗位將是太陽能安裝崗位(增長105%)和風能技術崗位(增長96%)。另一方面，清潔能源產業可為低學歷人群創造較高薪資的崗位。調查數據顯示，45%的清潔能源生產工人(例如電工、安裝工、維修工和發電廠操作員)只有高中學歷，獲得的工資比其他行業受過類似教育的同齡人高8%—19%。

　　其次，全球能源轉型合作涉及的國家間責任分配是核心議題。降低碳排放的全球計劃和政策、全球碳稅體系、全球碳排放總量控制與交易體系，都涉及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的不同責任。值得注意的是，“全球南方”的氣候項目如何融資將成為全球能源合作的重點議題。考慮到發展中國家在衛生、教育和基礎設施方面的緊迫需求，能擔負此類氣候支出的可能性較小。因此，提供長期發展資金來支持發展中國家的低碳轉型和氣候適應能力是十分必要的。這一方面是出于公平原因，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發展中國家將占未來全球二氧化碳排放的大部分。此次APEC會議關于可持續金融的議題，旨在調動資源加速能源轉型，實現APEC成員各自的凈零排放目標，推動亞太地區可持續發展和綠色轉型。同時會議也呼吁各經濟體更加努力，加快清潔、可持續、公正、包容、可負擔的能源轉型，與全球凈零目標和碳中和目標保持一致。此次會議后，多邊開放銀行或將組建“綠色銀行”，專注于通過綠色債券籌集綠色融資、銷售碳信用額和其他創新機制，為私營部門在發展中國家開發綠色項目提供融資。

　　第三，地理位置鄰近和“志同道合”的國家間能源轉型合作將增強。隨著全球化不斷向縱深發展，各種“反全球化”的聲音此起彼伏，一些國家開始拒絕全球規則，尋求符合自身利益的國際協議。例如，美國通過推動“近岸外包”和“友岸外包”，加強與盟伴間的綠色能源供應鏈協調，加強能源轉型合作。但供應鏈更多地被集中到政治立場一致的國家，會帶來將世界分裂為相互競爭的區域集團的風險，阻礙行業創新和生產力的提高，難以形成應對新挑戰所需的全球規則和標準。

　　能源轉型合作有哪些機遇與挑戰?

　　本次會議期間，中美兩國元首在舊金山會晤，為全球更加可預測和穩定的未來提供了保障，有助于應對APEC范圍內，甚至全球在氣候變化和能源轉型方面的挑戰。

　　兩國展示了各自作為負責任世界大國的作用，為日益不穩定的世界注入更加穩定的動力，有利于各方在氣候變化等全球問題上探索合作。兩國在APEC峰會上推動有效的政策協調，有利于確保全球治理體系更具彈性和包容性，給全球能源合作注入活力，帶來新機遇。此外，加州州長紐森的中國之行也展現出中美地方在氣候變化方面合作的前景。

　　但全球能源轉型合作可能面臨各國國內政治、經濟情況的限制，或將因缺乏資金和充分動力對積極轉型形成掣肘。

　　一方面，如果綠色轉型無法確保公平性，就會對就業產生影響，從而產生全球“贏家”和“輸家”。比如，與新興的清潔能源行業相比，美國傳統能源行業工會化程度更高，這就造成其能源與氣候政策受到來自傳統能源行業的阻力。例如，近期美國三大車企工人大罷工，就部分源于他們對電動化轉型和自動化率提升帶來的崗位流失的擔憂。

　　另一方面，能源轉型的快速推進可能涉及石油和天然氣產量的大幅縮減，這不僅對能源安全構成威脅，還會增加廢棄基礎設施的清理負擔。例如，為降低碳排放而減少傳統能源生產，將導致全球范圍內停用煤炭等傳統能源基礎設施，銷售利潤損失和設備淘汰、退出巨額費用將沖擊傳統能源及其相關行業。

　　此外，政府對能源轉型的資金支持可能會推高通脹。一般而言，政府最初對綠色能源的補貼會抬高能源費用，導致消費者為食品、衣服等需要能源制造的商品支付更多費用，進而擴大通脹對消費者造成的影響。當前，各國通脹仍處于高位，可能使得公眾對氣候和能源政策的支持受到限制。例如，調查顯示，大多數美國人認為石油、煤炭和天然氣仍是最優選擇。他們對停止使用化石燃料的支持力度非常有限，尤其對到2035年逐步淘汰汽油動力汽車生產的認識存在很大分歧。64%的受訪美國人表示，未來美國應該允許多種能源的使用，石油、煤炭和天然氣及可再生能源都是備選項。需要注意的是，調查顯示，47%—51%的美國人反對到2035年逐步停止生產新的汽油汽車和卡車。

　　本文來源中國石油報 作者：馬雪